那天和身边同事凑在一起闲聊，有人冷不丁问洞若观火是什么意思啊，我嘴上支支吾吾说不出精准解释，脑子里反倒立刻跳出前阵子部门发生的一件事，那段时间天天赶项目，早上从来顾不上吃早饭，脑子有时候都昏沉沉的，可偏偏那次的事，让我真切摸到了这个词实际指代的状态，不是书本上干巴巴的释义，而是人面对复杂局面时那种一眼看穿本质的模样。

项目推进到中期的时候，组里两个人闹了别扭，表面上还客客气气的，对接工作的时候却处处卡壳，交接文件一拖再拖，沟通语气也变得生硬，不少人都只当是两人私下闹了小矛盾，觉得过几天自然就能缓和，也没人愿意多掺和这种人际上的琐事，大家都忙着赶手里的进度，反正手上的活堆得满满当当，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惹没必要的麻烦，就任由这种尴尬的氛围在工位之间慢慢蔓延。

主管却不一样。

他那天也是一早到岗，桌上连杯热水都没来得及倒，更别说买点早点垫肚子，就把两个人叫到了会议室，没有绕着表面的争执来回拉扯，也没有挨个去询问谁对谁错，只是把最近几次出错的对接记录摆出来，几句话就点透了问题根由，根本不是单纯的脾气不合，是两人对分工边界理解出现了偏差，再加上前期沟通不到位，小情绪慢慢攒成了隔阂，那些看似故意为难的举动，全都是因为心里憋着解不开的误解。

当时坐在一旁旁听，看着主管条理清晰地点出层层问题，忽然就懂了，这就是旁人嘴里说的洞若观火，旁人只看到浮在面上的情绪和矛盾，他却能直接穿透表象，抓准最核心的症结，不会被细碎的表象牵着走，也不会被旁人的闲言碎语影响判断，目光始终落在事情本身上面。

一开始还觉得，能做到这样是不是要花很多时间去打听、去梳理细节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其实不过是看待事情的时候，不先盯着人的情绪，而是盯着事情本身的逻辑，情绪都是附带出来的东西，揪着情绪不放，永远都看不清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组里不少人之后还在私下议论，说主管看人看事太通透，什么小动作都瞒不过他，其实哪有什么特异的本事，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，慢慢练就了剥离表象的眼光而已，换做是我，遇上这类掺杂人情和工作的事，第一时间就会被表面的氛围带着走，心思绕来绕去，半天也摸不到头绪，加上经常不吃早饭，上午精神头不足，脑子转得更慢，就更难理清头绪了，很多时候只能跟着旁人的看法走。

那次会议结束之后，两个人解开了心结，分工重新梳理清楚，后续的对接工作一下子顺畅了不少，项目进度也回归了正常节奏，没人再揪着之前的不愉快不放，整个办公室的氛围也慢慢的松弛下来，大家又能专心投入到手头的工作里，紧绷了许久的状态总算得以缓解。

傍晚收拾东西下班，走出办公楼的时候，晚风拂过身侧，脑子里还在回想白天的一幕幕，脚步不自觉停在了街边的早餐店门口，目光落在橱窗里摆放的各式早点上。